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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周明明慌乱的跟她道歉,压抑着愤怒说对不起,余映舟摇着头,沉默着收拾一地狼藉,然后给程嘉禾的伤口上药。
她在凌晨万籁俱寂的时刻把自己埋在被子里,蜷缩成一团,发出压抑痛苦的啜泣,周明明没有任何错,他唯一的错误就是遇见自己,遇见了程嘉禾。
她一辈子都在深渊里挣扎,任何想伸手拉她出去的人最终都要被她拉进深渊里,永不见天日。
程嘉禾似乎听见动静,慢慢转过身来轻轻伸出手试图圈住余映舟,余映舟拉紧了属于自己的被子,把自己埋的更深,没有让她得逞。
黑暗里程嘉禾的眼睛眨了眨,用怯生生的气音问她:“舟舟是生我的气吗?”
余映舟没有理会她,只有肩膀藏在被子下剧烈的颤抖着,她那样伤心,那样难受,似乎痛苦的随时可能死去。
是因为自己还是周明明呢?
傻子不明白的事情实在太多了,不在乎有没有这一件,程嘉禾就蜷缩在床的另一边,下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,看着那个压抑着哭声,连痛苦都不敢放声痛哭的姑娘。
月色为她漆黑的瞳孔镀上一层冰冷寒光,让她看起来有种近乎失真的距离感。
她似乎想再次伸手碰一碰那个哭泣的人,也许是害怕再一次的拒绝,也许是有其他原因,最终她没有伸出手去。
那段时间过后周明明迎来了一段短暂的平静日子,他没有面试过原先那家公司但托本地同学找到了一份销售的工作,虽然工资不高只有两千多,但总算能够在这里短暂停留。
他们公司有宿舍,周明明于是从客厅里搬了出去,临走的时候开玩笑的说,“你不要这么惯着嘉嘉,里面的床太小了,不适合两个人睡,舟舟,你睡外面吧。”
他的话似乎点醒了余映舟,周明明离开以后她将客厅重新收拾出来,而后将自己的床具拿到了客厅,用一张小小的帘子遮挡。
里面那个小房间开始独属于程嘉禾。
她们分开睡的第一晚程嘉禾就爬上了余映舟的床,她在凌晨抱着枕头趴在余映舟的床边,委委屈屈的说:“舟舟,我睡不着。”
“我要跟舟舟睡。”
她往常撒娇几乎百试百灵,再不行就耍耍脾气,掀开被子就往余映舟被子里钻,然后被余映舟一只手按住。
余映舟的手比程嘉禾这样只弹弹钢琴抱抱抱枕的手有力的多,她刚刚钻进去一个头就被强行按头,她不依不饶的抱住余映舟的膝盖,脸颊贴在余映舟大腿边上哼哼唧唧。
“程嘉禾,”
余映舟头一次用这样郑重的语气叫她的名字,几乎每一个字都咬碎在牙齿间,“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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